【专家观点】赵跃进：在终身学习的征途上锻造“三气”
中国成人教育协会副会长兼秘书长 赵跃进
九十年前，一支衣衫褴褛、信念如炬的队伍踏上长征之路。雪山草地、围追堵截，他们以惊人的毅力完成了人类历史上最悲壮的远征。九十年后，站在成人教育的岗位上回望这段历史，长征不再仅仅是教科书上的英雄史诗，更是一面映照当代成人学习者精神困境与成长需求的明镜。
在纪念中国工农红军长征胜利90周年大会上，习近平总书记深刻指出：“新征程上，面对错综复杂的国际国内形势，我们要敢于斗争、善于斗争，不断增强全党全军全国各族人民的志气、骨气、底气，更好统筹发展和安全，随时准备经受风高浪急甚至惊涛骇浪的重大考验，以历史主动精神克难关、战风险、迎挑战，确保中华复兴号巨轮劈波斩浪、行稳致远。”这一论述既是对长征胜利精神密码的时代提炼，也为当代成人学习者在终身学习征途上提供了根本遵循。
长征之所以能够穿越人类生存的极限，靠的不是一时热血，而是贯穿始终的精神气质。总书记在讲话中揭示了长征胜利的制胜之道——“是依靠坚定的革命意志走出来的”，“革命理想、革命信念能够迸发出克顽敌、撼山岳的无穷力量”。这种精神力量在今天集中体现为志气、骨气、底气的锻造与增强。对成人学习者而言，直面挑战的志气、攻坚克难的骨气、行稳致远的底气，正是终身学习征途上应当传承赓续的精神基因。
成人教育本质上是一场属于成年人的“新长征”。它不同于短跑：短跑拼爆发力，冲线即可停歇；成人学习拼的是持久力，没有终点线，只有一个个新起点。在职场与生活的夹缝中求学，在家庭与责任的平衡中精进，在知识迭代的浪潮中更新自我——这条路同样需要“三气”。
一、直面困难的志气是成人学习的“破冰之刃”
长征伊始，红军面临“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的绝境。湘江血战，队伍从八万六千人锐减至三万余人；雪山草地，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后一步。但红军没有退缩，而是以“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志气迈出战略转移的第一步。这种志气是长征精神的第一重底色，也是总书记强调“增强志气”的历史源头。
当代成人学习者迈出学习的第一步，同样需要破釜沉舟之志。成人学习的困难具体而微：下班后疲惫不堪仍要打开网课；周末放弃休息奔波于培训机构；面对年轻同学时“我这个年纪还来得及吗”的自我怀疑；家庭琐事与学习任务冲突时的两难抉择。这些看似平常的困难，对成年人而言每一步都需要巨大的心理能量。
成人教育工作者的使命，正是在学员心中点燃直面困难的志气。这种志气不是莽撞，而是清醒认知后的选择。要帮助学员明白：长征中的红军战士并非不惧死亡，而是心中有比死亡更重要的信仰；成人学习者并非没有困难，而是相信成长比安于现状更有价值。用长征精神激励学员，实质是帮助他们完成一次心理“破冰”——打破“太晚了”“来不及”的思维定式，以“而今迈步从头越”的志气迈出终身学习的坚实步伐。
这种志气不是一次性的。成人学习者需要在漫长岁月中反复点燃它：每一次想放弃时的坚持，每一次疲惫时的再出发，都是“破冰之刃”的重新磨砺。正如红军在长征途中一次次面对绝境又一次次选择前行，成人学习者也在一日日平凡的坚持中完成着属于自己的精神长征。
二、攻坚克难的骨气是成人学习的“突围之道”
长征途中，红军遭遇的困难层出不穷：湘江血战后的锐减、雪山草地的严酷、党内分裂的危机、腊子口天险的阻挡。但红军从未被困难定义，而是在克服困难中定义了自己。这种攻坚克难的骨气是长征精神的第二重底色。总书记指出，长征胜利“是依靠独立自主、实事求是走出来的”，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只有同中国具体实际紧密结合，才能解决中国的问题。这种从实际出发、不向困难低头的骨气，正是成人学习者最需要的精神品格。
成人学习的过程注定布满荆棘：工作与学习的矛盾、知识基础与课程难度的落差、记忆力与理解力的变化、工学矛盾带来的时间碎片化。每一个困难都可能成为放弃的理由。成人教育的智慧在于不回避这些困难，而是帮助学员培养攻坚克难的骨气——那种“越是艰险越向前”的进取精神。
这种骨气体现在三个层面：学习方法上，善于利用碎片时间进行系统性学习；心理调节上，将困难视为成长的阶梯而非退缩的借口；目标设定上，将学习与职业发展、人生规划紧密结合，让每一次克服困难都成为生命质感的提升。正如长征中的红军在绝境中找到“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走”的灵活战术，成人学习者也应在困难面前保持骨气，摸索出适合自己的学习节奏与策略。
骨气的深层含义是与时俱进。长征途中，红军面对不断变化的敌情、地形和形势，刻板战术无法应对，唯有灵活应变才能突围。成人学习者面对的则是一个知识快速迭代、技术不断更新的时代：今天掌握的技能，三五年后可能被淘汰；今天熟悉的行业，十年后可能已面目全非。攻坚克难的骨气不仅体现在克服眼前障碍的拼劲上，更体现在主动拥抱变化、持续更新知识结构的自觉上。唯有与时俱进，才能永立潮头。
三、厚积而成的底气是成人学习的“致胜之魂”
长征中最震撼人心的，是那些“狭路相逢勇者胜”的时刻：飞夺泸定桥的22名勇士在枪林弹雨中攀着铁索冲向对岸；独树镇恶战中，红军将士在风雪中与数倍之敌殊死搏斗；腊子口天险前，突击队员攀上绝壁从侧后发起突袭。这份底气，是绝境之中迸发的强大力量，是长征精神的精神内核。总书记强调要“以历史主动精神克难关、战风险、迎挑战”，这份历史主动，正是底气最深沉的源头。
成人学习者同样需要这种底气。成人学习者的“狭路相逢”，可能是资格考试前的最后冲刺，可能是毕业论文答辩的紧张时刻，可能是职场转型的背水一战，可能是人生低谷时通过学习寻求突破的关键抉择。在这些决定性时刻，知识技能的准备固然重要，但最终支撑人走下去的，是骨子里那股不服输、不认命、敢于在逆境中亮剑的精神气概。
成人教育要培养的，正是这份关键时刻站得出来的底气。这不是鼓励鲁莽，而是帮助学员在关键时刻调动全部生命能量，完成看似不可能的跨越。要让学员明白：长征中的每一次突围，都是理想信念支撑下的极致爆发；成人学习中的每一次突破，也都是长期积累后的必然飞跃。当学员在深夜的书桌前、在拥挤的地铁上、在忙碌的工作间隙坚持学习时，他们已经在积蓄这种底气——不是一时的冲动，而是持久的坚守；不是盲目的狂热，而是理性的激情。
四、让“三气”融入终身学习是成人教育的长征路
志气、骨气、底气不是孤立存在的，而是构成一个完整的精神链条：志气让人迈出第一步，骨气让人在困难中持续前行，底气让人在关键时刻完成决定性跨越。长征之所以胜利，正是因为这种精神力量贯穿始终、相互支撑；成人学习者的终身学习之路，同样需要三者的有机融合。
站在纪念红军长征90周年的历史节点，成人教育工作者肩负特殊使命：不仅要传授知识与技能，更要传承一种精神基因——将长征精神中蕴含的志气、骨气、底气融入成人学习全过程。总书记指出，“长征的历史从未远去，长征的路在不断延伸”。成人教育的长征路，就是帮助每一位学习者在终身学习的征途上不断锻造和增强属于自己的“三气”。
成人学习没有终点。一位四十岁的职场人考取新证书，不是学习的结束，而是下一段旅程的开始；一位五十岁的工人掌握新技能，不是职业生涯的收官，而是继续攀登的新起点。终身学习的本质，就是把学习从“阶段性任务”变成“终身习惯”，把“被动适应”变成“主动进化”。在这个知识快速更迭的时代，一个人能否保持竞争力，越来越取决于能否持续学习、主动更新、与时代同频共振。当一位中年母亲在照顾家庭之余坚持考取职业证书，当一位工厂工人在流水线下班后仍翻开书本，当老年学员学习数字技能联通远方亲人--无数普通人的选择，都在生动诠释底气的分量。
这对成人教育提出了具体要求：在教学设计中融入更多“困境教育”，让学员在模拟挑战中磨练意志；在课程设置中强化“韧性培养”，帮助学员建立积极的心理防御机制；在教学评价中关注“精神成长”，将学习态度、抗压能力纳入评价体系。更重要的是，教育者要以身作则，以自己终身学习的实践向学员展示“三气”的现实力量。
九十年前的长征是一代人的精神史诗；今天的成人学习是无数个体的人生长征。这场长征没有终点，只有连续不断的起点；没有“毕业”一说，只有“与时俱进”的永恒课题。当一位位普通的成人学习者在平凡的日子里坚持学习、在困难的时刻选择坚守、在关键的节点勇敢跨越，他们身上体现的正是直面困难的志气、攻坚克难的骨气、狭路相逢的底气——以及贯穿一生的学习韧劲与与时俱进的进取姿态。
成人教育的最高境界，不是教会学员多少知识，而是帮助他们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原来住着一支永不言败的红军队伍。当每一位成人学习者都不因起点低而怯步、不因阻力大而转向、不因关口窄而退缩，当终身学习成为习惯、与时俱进成为本能、学习成为一种生活方式——这或许就是长征精神给予当代成人教育最深刻的启示，也是总书记“增强志气、骨气、底气”的殷切期望在成人教育领域最真切的回响。
